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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江,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子

来源:讯易网作者:hanfeihan时间:2018-07-10 17:07:52阅读:

金沙江,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子

罗怀学 2018-7-9 高心碧

金沙江,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子准备坐过河船回家的人。云南绥江,2007.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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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家在滇东北的金沙江边,一个叫“烟囱坝”的坝子上。坝子不大,一面靠山,三面环水,江水绕着坝子流到东边,转个急弯调头向北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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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祖辈们讲,金沙江原叫金河,古时航运发达,一年四季不是跑着装满铜锭的船队,就是漂满一河的木头,两岸多得是你来我往淘沙金的人。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沿江公路修前,两岸走亲访友、赶集交易,都要跟金沙江打交道。江上的码头就像个小社会,有太多故事和情感积蓄其中,说不清道不白,只谨记母亲常说,做人要像金河一样宽宏大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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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江,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子金沙江边裸泳的男孩。云南绥江,2010.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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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从娘胎里出生的那天起,我就喝着金沙江水长大,光着屁股就开始在江里钓鱼、摸虾,儿时生活无不与江相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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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天气热,大人们打早起来干活,中午就带上我们去金沙江里游泳乘凉。江边岩石突兀的地方,水流急,被称作“大滩”,人们会排着队来这里“放滩”——从滩头下水,游到水中间去,各种泳姿显摆一通,比谁的水性好、游得远;或者躺在江面休息,顺着江水漂上好远,等漂到水流平缓的地方再游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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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江,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子等待乘客的船老板。四川屏山,2010.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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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江,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子牵着爱犬到江边洗澡的男人。四川屏山,2011.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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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游泳都是“解放式”的,不兴穿什么游泳裤,江边就成了男人的天地。他们整个夏天都赤裸着上身,游泳时就着江水,把短裤一洗,晒在江边的石头上,等十来分钟就干了。常有好事者,把别人晒干的短裤挂到树尖上,然后开心看着对方,赤身裸体爬树取裤。晒衣服那会儿工夫,男人们三五成群,在滩口等着,帮过路的纤夫拉船,拉一次赚一角钱。我也跟着大人去,每次都带着拉船的工具,但是身单力薄,一次也没被看中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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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这些小娃娃,去江上游泳,只敢游一小段,就赶紧跑上岸。岸上有我们更热衷的事——“打平伙”,就是小伙伴们的“AA制”。你从家里拿点米,我从家里捎点菜,弄口锅支到江边去,再从江里钓条鱼,丢到锅里,放点盐一煮,可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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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沙江,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日子拎着双月猪奔向码头的女人。四川屏山,2007.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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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年代正是我们这些“60后”长身体的时候,“大锅饭”吃不饱,就用这种方式改善生活。那时我家还算富裕些,经常被安排“偷”点肉来。老家的肉是用烟熏过的,表面油黑发亮,一刀切下去就露出白花花的一面,抹把灶上的锅烟子上去,也是黑不黑,白不白,肯定瞒不过大人。后来想来想去,找了个办法,抱起猫,让它用爪子去抓。那年代的猫也缺食,看见肉就拼命抓,留下好些印子。等父母发现了,问肉咋少了一截,还装作若无其事地说,“是猫吧,你看还有爪印子呢!”其实母亲心里跟明镜似的,可都是自家的孩子,也只好附和一句,“这个鬼猫儿,饿死投的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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