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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车

来源:讯易网作者:xtxonpgy时间:2018-09-04 09:56:13阅读:

 出租车
  

夜色慢慢来临,一片灰色把大地给紧紧地抱住,杭州的天空显得如此沉重,只有低沉的路灯让城市变得有点朦胧,有点亮度。看不到星光,看不到天空透彻,只有西湖边蹒跚的人影。偶尔发现灯红酒绿处的相互依偎的恋人,更是有着说不清的无奈。我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,得找一辆车,这样会有更多的时间赶回去了。我想着法子如何才能为自己找到一辆出租车,招手即停的局面已经成为历史,手头只有那个打的软件。
慢慢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,用那个快的软件是非常便利的事情,这是个打的便利店,我也喜欢用它的。那个软件在无影之中给了我很多的帮助。车是叫到了的,离这里还有一公里多,我只能站在路边焦急地等待,那么多的车辆从我眼前晃过。看着时间越来越短,越来越紧迫,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好呢?交织如麻的车道,交织如麻的车辆,还有那些彼此陌生又熟悉的车灯。我心乱如麻,心乱如麻。
心乱如麻,永远不能如梦初醒时刻。那耀眼的刺眼的炫眼的车灯所传递过来总是让我感觉到夜幕的空旷,即使空旷也因为回家的匆忙与焦虑,都让灯光交织如网给阻隔了。多么希望自己是那条畅游的鱼,远远逃离杭州。这人间的天堂,堵车的地狱,许多时候已经害怕了堵车时刻恼人的杭州呀。天堂它总是很不恰当地变成了地狱呀。
网约出租车的到来,让人豁然开朗,因为司机就是地狱中的天使。这是一个女的,话语却是一点也不温柔,因为声音却是粗犷的,动作也是大大咧咧的。但没有关系,即使粗犷她也能带我逃离这堵得恼人的天堂。女司机微笑地看着我,那并不纤细的手指在手机上灵活地点了一下,随后问我:“先生,您是去金都天府的吗?”我微笑地点了一下头,对这种服务态度表示了充分的肯定。车子于是慢慢地转入了杭城这茫茫的车海中,我不知道从哪个角度能知道自己的存在,只是需要快速地赶往目的地。
看着那干净整洁的车厢,心情一下子就愉快起来。车前有一只会摇头的哈巴狗玩具,这玩具平常也多见的。车一动,那脑袋便不停地摇了起来。样子很可爱,没有一丝的让人感觉厌恶。借着车子在路上开的那点时间,我那无遮拦的嘴开始天南地北地乱扯起来。因为这样,家里人最讨厌我了,说我经常是无根基地乱吹呢。也不管那么多了,但是牛总是要吹的,就看这吹牛的本领了。不知道这牛皮完美地被我捧得是什么程度。因为单凭我这教书的程度,单凭我在给学生们吹的基础上,在这个友善的司机面前,我把自己吹嘘成一个有着丰富经历的富翁,只是遭遇瓶颈,事业了有了很大的挫折,如今沦落街头呀。你看,连打出租车都要用快的。车在杭城的街道上艰难地挪动着,一切都显得那样顺其自然,司机也只是朝着我笑笑,偶乐会打个问号。我实在看不出自己什么地方不妥,就让司机说说她的背景。
司机显得落落大方,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样子。她自己是来自农村的家庭主妇。没有什么可以值得自夸的,只要是家里能干的事,她都不会推辞的。怎么样把家里的生活维持好,怎么样相夫教子才是她人生的根本任务。
司机皮肤有点黑,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看上去略胖,看得出三十出头。我上车后曾经迟到的事向她表示歉意的,说自己定位不准,让其绕了那么远的弯弯。“没事,这个时候应该是最堵,我绕道反而能省许多时间!”说得多么得体,把我的错误冠冕堂皇地掩盖了过去,恰当好的解释是让人难忘的。这善解人意的司机呀,肯定生意红火,红火只是我的意愿,意愿总是好的,但不能给人实际的好处。当然,心里是善意后,就能给别人善意,自己也一定能得到很多的!我默默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人,整齐的学生头,肥胖的脸蛋总是带着让人赏心悦目的笑意,看上去比我以前曾经教过的学生年龄还要少,可是她忽然成了我的老师。我们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,无论是当时的时事,还是最近杭州发生的在事小事,她都能侃侃而谈,似一个刚上战场的战士,一点也不怯阵。每一句话都是平时经能听各懂且又平时常见到的,但从话语中又我又以感悟到她独特的见解。我转过去看了看那张年轻母亲的脸,有点发懵。相信,要不是命运的安排,她一定是位杰出的外交家。因为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如此之多,如此有见地的想法。
人的很多情感是在交流中诞生的,时间也在这种交流中给了你很多的温情。原本急着赶时间的我,因为这种天然产生了的温馨感而渐渐放松了许多。旁边的车辆不时地从我身边离去,而人行道旁边的法国梧桐交替着在我的视线中出现,我知道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。希望能早点到达教室的心情虽然强烈,但在这些交流中却被无形之中给放弃了。因为主观给人的是心情的放松,当一个人无论怎么样焦急,还是需要一定程度上缓解的,可是客观不是人的主观所能左右的。那个女司机边交谈,边敏捷地驾驶着那辆车。好几次我都看到她擦着旁边的车呼啸而过,那场面不亚于电影,然而仍然是谈笑自如。两眼专注地看着前方,我想人只要专注,都可以成为行家的。至少这样一个女司机是可以成为专家或者交际的专家。
从交谈中可以得知,这是一个有着两个孩子的母亲,跟大部分的农村母亲一样,勤劳持家是她的本色,结婚那么多年,只知道跟随自己的丈夫出外打工赚钱养家。一心一意把家里给扶持好,小夫妻两个没有到外面旅游过,每月的钱都往自己家寄去,所有的浪漫都离她比较遥远。八零后的她,没有什么爱好,虽然开车比较累,她总觉得这个赚钱不错,所以一天十二个小时在路上,别看身材越来越不好或者越来越胖,这样能更好地赚钱,照顾孩子与家庭是她要完成的人生使命。用她的话说:“一切为孩子,孩子的安康与快乐就是她的幸福。”
我有点好奇地问她有两个孩子的具体情况,她骄傲地说:“大儿子是高二了,小的是个女孩子,小学三年级。”我养一个孩子都有点困难,她倒好,两个!怪不得干劲这样足。我再次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农村来的妇女,洗得干净的头发,刘海剪得整齐得很。从她专注前方的眼神中,我看到了那艰难当中不灭的火焰,那是对生活的希望。劳碌奔波,因为有目标,所以生活尽管简单枯燥,仍然如此充实。大多数人的生活呀,因为无聊,因为枯燥所以缺少奔头。
我惭愧地看着她从容自如地打着放向盘,毫厘不差地把车开得稳稳当当。那一辆一辆忙碌的小车,从自己的身边缓缓而去,这些司机呀有多少人不知道此生在做着什么。路灯依然黯谈地亮着,骑自行车的,电瓶车,那些下班夜行的人们呵,他们的生活比我更简单,更简陋,更贫困,我为什么总是对自己抱不平呢?忽然想起刘禹锡的《酬乐天咏老见示》里的两句诗:“莫道桑榆晚,为霞尚满天。”还是赶紧做自己要紧的事吧,人生不可能停留,也不可能堵车。堵车的人生永远是要被淘汰的呀。
亲亲家园已经到了,我的“快的”定位是幸福里小区。两个相邻的社区,“亲亲”与“幸福”,恰如坐此出租车的感觉。我道了谢谢下车了,董家路又在眼前显得如此孤寂,只有“亲亲超市”的广告灯不停地闪烁。那灯告诉我还要买一瓶矿泉水才能进教室,挪步到超市架前,挑了一瓶最小的。顺便买了包方便面,我朝着那辆车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,不知道那个年轻的司机有没有吃晚饭,因为这个时候是她们最忙的时候,是很难有时间吃饭的,天下忙碌的人大致如此。教室就在对面,走到门口,摸出身边的钥匙,没有灯还是漆黑一片,所以根本就摸不着锁孔。
我把手机再一次打开,借着那微弱的灯光,顺利地进入了教室,挺起那大肚皮,点亮廊灯。亮了,泡着热水的方便面就放在门口的那张大桌上,喝一口矿泉水,吃一口面,感觉真好。我的黄昏,我的黑暗,我的渴望,在教室的黑板前都已经走远了,留下的就是希望。无尽的希望呵,我用脑子中的知识,给自己找了点活着的理由。也许我深深地懂得,生存是第一要素,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
我对这样的生活没有怨言,因为什么样的人对应着如何活着的方式。靠着这门手艺生存已经三十年差不多了,也许以后,我还会继续走下去,只要能继续活下去,能对这个社会有自己的贡献。我转过身子,从心里对黑夜敬了一下礼,便准备上课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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